反向半人马：AI悖论的解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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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反向半人马：破解AI悖论的答案：关键不是机器做了什么，而是它对谁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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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过往活动：我去过哪些地方。
- 最新著作：你们继续读，我继续写。
- 待出版著作：如我所说，我会一直写下去。
- 版本说明：其他所有信息。
我最新发表在《Locus》杂志的专栏文章题为《反向半人马》，试图解开一个悖论：为何有的AI用户将使用体验形容为人间炼狱，另一些人却因AI改善生活而乐在其中？
答案藏在自动化理论中的"半人马"与"反向半人马"概念里：
"半人马"指人类借助机器能力（好比人类的头脑配上强壮不知疲倦的机械身躯）；而"反向半人马"则是机器将人类当作辅助工具（脆弱的人类被冷漠且永不停歇的机器操控）。
举个例子：还记得今年初夏赫斯特集团发布的夏季阅读指南吗？里面充斥着聊天机器人"幻觉"出的不存在的书籍。
404 Media的记者贾森·克布勒联系到了指南署名作者，对方羞愧难当，满心愧疚。
但在后续报道中，克布勒发现了首轮嘲讽和恶搞都忽略的细节：这位作者的名字出现在该增刊的多篇"夏季最佳"榜单上，几乎是整个64页特刊的唯一撰稿人。
这就有意思了。克布勒早年在《华盛顿月刊》做实习生时，就负责过这类榜单：
当时他和另外两名实习生组成团队，由资深记者指导，还有完备的事实核查部门兜底。如果真要保证质量，这些看似简单的榜单需要投入大量精力。
而撰写这份巨型夏季阅读指南的自由撰稿人，被要求完成数十名作家、编辑和事实核查员的工作量。我们不知道他的老板是否明确要求他用AI，但仅凭一人之力，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多工作——不用AI绝无可能。
换句话说，他的工作不是写文章，而是充当AI写作流程里的"人工环节"，但日程和工作量让他根本无法做好本职。更准确地说，他是AI的"责任接盘侠"（丹·戴维斯的精妙说法）：拿工资替AI的错误背锅。
他就是一个典型的"反向半人马"。
我自己也是自由撰稿人。不久前，我想在文章里引用一段播客里听到的精彩观点，却记不起出处。于是我在笔记本电脑上安装了OpenAI开发的开源AI转录模型Whisper，把过去30小时听过的音频全部导入，然后去忙别的事。一两个小时后回来，我得到了一文件夹可信度很高的转录文本。搜索后我找到了那段话，还能根据标注的时间码回到音频里核对。这时的我就是"半人马"：我自主决定如何使用AI，只让它帮我把工作做得更好、更顺心。
我想这就是AI悖论的答案：那些被老板逼迫、承受裁员后超额工作的员工，正被AI折磨得苦不堪言、朝不保夕，他们痛恨AI，因为它全方位恶化了生活。
而那些能自主决定AI使用时机与方式的人——也就是"半人马"——只会在AI有用的时候用它，没用就果断放弃。他们可能对AI的使用有失妥当，但这些选择是自己做的，而非自上而下强加的。就像一个自主选择骑车通勤的人，既能享受畅快骑行，也可能因鲁莽摔得满身泥，但这和外卖平台骑手的体验有着本质区别：后者被定下不可能完成的配送指标，还遭受算法降薪的盘剥。
我很高兴能在科幻行业权威杂志《Locus》上发表这一分析。科幻作家的工作不只是描述技术能做什么——最高明的科幻会追问：技术作用于谁？为谁服务？
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抵抗。玛格丽特·撒切尔的座右铭是"别无选择"，意思就是"别再试图寻找其他出路"。霸凌者的惯用伎俩，就是把你的失败说成既定事实："抵抗无用"。
科技巨头一直在践行这种粗鄙的撒切尔主义：马克·扎克伯格想让你觉得，不和朋友聊天就只能听他监听；桑达尔·皮查伊想让你觉得，不用他的搜索引擎就只能被监视；蒂姆·库克想让你觉得，要获得安全可靠的计算体验，就得让他决定你能安装什么软件；萨提亚·纳德拉想让你觉得，要编辑Word文档，就得让老板把你的打字速度和同事比较。
AI领域的老板们也想让你相信，使用这些工具的唯一方式就是取代劳动力、让劳动者陷入困境——毕竟这是他们吸引投资的噱头。
AI是个泡沫。如果它不是泡沫——只是一群计算机科学家和产品团队，围绕反向传播、生成对抗网络和机器学习的进展探索可能的应用——根本不会有什么争议。程序员用聊天机器人自动生成大致可用的跨浏览器CSS样式表，可能会在喝酒时提一句，但绝不会陷入"聊天机器人觉醒后把人类变成回形针"这类荒诞迷思。
AI是泡沫，泡沫总会破裂。AI投资热潮即将全面崩盘，大多数相关公司会倒闭，很多规划中的数据中心永远不会开工，不少已建成的也会关停。到那时，还会剩下什么？
泡沫破裂后，有时会留下有价值的产物。我家里用着2GB对称光纤网络，这得益于AT&T启用了世通公司当年欺诈融资铺设的部分暗光纤。世通公司CEO因诈骗普通民众锒铛入狱，最终死在狱中，要是没这回事世界会更美好，但它留下了有用的遗产，我们很多人至今受益。
对比之下，加密货币泡沫破裂后，可能只会剩下一小批在补贴下学习了密码学和Rust安全编程的程序员，更多的是糟糕的奥地利经济学理论和更难看的猴子JPEG。就像安然公司一样，加密货币不会留下多少有价值的东西。
所有泡沫都有害，但有些泡沫留下的产物更有价值。AI泡沫破裂后，GPU会变得异常便宜（如果科学家们低价购入，用来做气候建模，那可真是讽刺）；我们会拥有一大批比十年前更精通应用统计学的技术人才；还有像Whisper这样的开源模型——就是我用来转录播客的工具。
这些开源模型可以在普通硬件上运行，虽然训练它们的气候成本极高，但既然已经存在，运行时的能耗就不算大。我用Whisper转录30小时播客时，笔记本电脑的风扇都没启动。
更重要的是，开源社区的黑客们用这些工具做出了惊人的成果——远超发布它们的大公司的预期。这些"玩具级"模型原本是大公司用来吸引程序员专攻其云系统的诱饵，但事实证明，这些独立模型能完成了不起的任务，绝非那些注定失败的大型基础模型的演示品。
不管Openai命运如何，Whisper都会留存下去。它已经被整合进其他标准工具——最新版ffmpeg就集成了Whisper，能自动生成字幕。
这些开源独立模型的能力只会不断拓展，最终成为计算应用的标配。你的电脑或手机将能自动转录音频，还能实现诸如抹去照片背景中路人这类酷炫的图像编辑功能，这些都会变成标准特性。
这是好消息。坏消息是，泡沫当下正在造成损害，破裂后还会带来更多危害。如今，我们已经面临明显的气候影响，还有无数劳动者沦为"反向半人马"——AI根本无法胜任他们的工作，但厂商的销售团队说服老板解雇了他们，用AI取而代之。
泡沫破裂后，普通人的退休储蓄会大量蒸发，还会引发整个市场崩盘的连锁反应。更久远的影响是，当失效的基础模型彻底停摆，而被它们取代的劳动者早已离开岗位、无法接手工作时，整个社会的办事能力会受到严重损害。我们正忙着给社会的墙壁塞满"数字石棉"，未来几代人都得费力清理。
泡沫多存在一天，当下和未来的危害就多一分。我们必须尽快戳破这个泡沫。这也是我整个夏天都在为Farrar, Straus and Giroux撰写《反向半人马AI指南》的原因——这本书旨在提升AI批评的质量，给AI骗局及其背后的泡沫以致命打击。
该书将于2026年出版，现在你可以先看看我在《Locus》上的专栏文章。
（图片来源：School Photos PCC，CC BY 2.0，经修改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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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0年前 数据是负担，而非资产 https://web.archive.org/web/20150911201818/https://richie.fi/blog/data-is-a-liability.html
#10年前 计算机科学课程的缺失环节 https://prog21.dadgum.com/210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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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萨卡：Autumn Leaves Books书店《平台衰变》分享会，9月13日 https://www.autumnleavesithaca.com/event-details/enshittification-why-everything-got-worse-and-what-to-do-about-i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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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：布鲁克林公共图书馆《平台衰变》分享会（与莉娜·汗对话），10月9日 https://www.bklynlibrary.org/calendar/cory-doctorow-discusses-central-library-dweck-20251009-0700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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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雅图：Clarion West科幻写作中心《平台衰变与腐朽经济》分享会（与埃德·齐特龙对话），10月22日 https://www.clarionwest.org/event/2025-deep-dives-cory-doctorow/
马德里：EUROPEA 4D线上会议，10月28日 https://4d.cat/es/conferencia/
迈阿密：Books & Books书店《平台衰变》分享会，11月5日 https://www.eventbrite.com/e/an-evening-with-cory-doctorow-tickets-1504647263469
- 《Nerd Harder!》（This Week in Tech节目） https://twit.tv/shows/this-week-in-tech/episodes/1047
《Techtonic》（与马克·赫斯特对话） https://www.wfmu.org/playlists/shows/155658
《科里·多克托罗拆解平台衰变》（QAA Podcast） https://soundcloud.com/qanonanonymous/cory-doctorow-destroys-enshitification-e3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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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挪用公款》：《红队布鲁斯》续作，聚焦监狱科技与各类骗局，Tor Books（美国）、Head of Zeus（英国），2024年2月发行（ the-bezzle.org）。
《失落的事业》：一部聚焦气候危机的太阳朋克希望小说，Tor Books（美国）、Head of Zeus（英国），2023年11月发行（ http://lost-cause.org）。
《互联网骗局》：关于互操作性与科技巨头的非虚构著作，Verso出版社，2023年9月发行（ http://seizethemeansofcomputation.org）。Book Soup书店有售签名版 (https://www.booksoup.com/book/9781804291245)。
《红队布鲁斯》："一部扣人心弦的惊悚小说，读完后你会更懂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。"Tor Books出版 http://redteamblues.com。
《瓶颈资本主义：如何击败科技巨头、驯服内容寡头、让创作者获得合理报酬》（与丽贝卡·吉布林合著），揭秘创意劳动市场的不公，Beacon Press/Scribe出版社2022年发行 https://chokepointcapitalism.com
- 《诡诈谷》：我为Pluralistic博客创作的拼贴画限量集，自出版，2025年9月发行
《平台衰变：为何一切突然变差，以及我们该怎么办》，Farrar, Straus, Giroux出版社，2025年10月7日发行 https://us.macmillan.com/books/9780374619329/enshittification/
《未授权面包》：改编自我中篇小说的青少年漫画，讲述难民、烤面包机与数字版权管理（DRM）的故事，FirstSecond出版社，2026年发行
《平台衰变：为何一切突然变差，以及我们该怎么办》（漫画版），FirstSecond出版社，2026年发行
《记忆扩展法》，Farrar, Straus, Giroux出版社，2026年发行
《反向半人马AI指南》：关于如何成为优秀AI批评者的短篇著作，Farrar, Straus and Giroux出版社，2026年发行
今日核心内容：
当前写作项目：
- 《反向半人马AI指南》：为Farrar, Straus and Giroux出版社撰写的短篇著作，聚焦如何成为高效的AI批评者。初稿已完成并提交。
《小弟弟》系列短篇：关于DIY胰岛素的故事，正在构思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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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SSN：3066-764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