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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时代数字设计的看多与看空

AI 51 hello@smashingmagazine.com (Andy Budd) 2026/7/29 1972 字 原文 ↗

设计师们多年来一直念叨:要是公司少插手,自己能做出更好的作品。这话不会说得这么直白,通常会换些更合理的说法:我们没拿到足够的工程师资源,产品部早就定了解决方案,路线图排得太满,管理层只盯着当季数据,用户研究被砍了,实验没好好做,设计债务明明人人皆知,却没人愿意花一个迭代周期去解决。

这些抱怨大多是事实。多数设计师都在产品和工程部门的夹缝中工作过:产品部框定问题(至少他们自认为是这样),工程部决定可行性(或者说性价比),而设计的任务是让产品更清晰、简洁、连贯、易用,偶尔还要提升吸引力,同时得小心别太打乱既定计划。

这种处境从来都不好受。

设计师们被要求具备战略思维,却常常没有践行战略的权力。

他们能一眼看穿问题:新手引导流程有漏洞、升级路径混乱、空状态提示让用户觉得自己很蠢、某个功能在评审会上看起来合理,实际用起来却完全不通。发现问题是一回事,推动解决却是另一回事。

于是,设计工作往往变成一场拉锯战。你要摆事实:标注流程节点、拿出用户研究片段、展示客服工单、演示Figma原型,还要解释为什么那个“小众边缘场景”其实是半数新用户的首次使用体验。然后所有人点头称是,说问题确实重要,转头就去处理早已排进路线图的任务。

这正是AI对设计行业的意义,远超出“AI会不会取代设计师”的老生常谈。真正的变革不是设计师能产出更多界面——没人需要更多界面,而是设计师或许不再需要层层审批

乐观前景:设计师无需再等审批

如今,优秀的设计师可以直接从“我们应该修复这个问题”,推进到“我已经修复完成并上线了”。他们能重新设计新手引导流程,撰写并测试更清晰的产品文案,搭建交互功能的简易可用版本,不用等三个月的路线图排期就能清理小的设计债务,还能把优化后的方案做得足够直观,让人无法忽视

这彻底改变了工作中的权力格局。过去,设计师只能靠说服推进工作,因为他们缺乏直接落地的能力。AI打破了这种依赖——当然,并非所有场景、所有任务都适用。复杂产品仍要考虑架构、基础设施、数据模型、权限、安全、合规、遗留系统等诸多棘手问题,但边界正在移动。

现在,一位有干劲的设计师借助合适工具,就能独立跨越从“提出想法”到“实现想法”的更多环节。

在这样的未来里,设计师对审批的依赖会降低:不再需要产品部认可问题的价值,不再靠工程部落实每一处小改进,不必再困于“内部批评者”“审美提供者”或“Figma操作员”的角色,而是能更自主地制作、测试、修复和交付。

最顶尖的设计师会逐渐脱离传统产品设计师的定位,更接近全能型产品领导者。他们依然关注交互、层级、文案、流程、品牌与设计工艺,但同时也理解问题背后的商业逻辑,能做出取舍。他们可以用代码(或接近代码的方式)制作原型,用AI快速探索多种方案,再凭借判断力筛选出最优解。他们能和创始人或产品经理从模糊的产品需求出发,在一天内拿出具体可行的成果。

这类设计师的数量可能会减少,但影响力会显著提升。当前的设计组织模式,部分是基于资源稀缺性建立的:工程师时间有限、落地效率低下、原型成本高昂、跨专业协作繁琐、团队间协调成本高。如果AI缓解了部分稀缺问题,那么围绕这些问题产生的岗位需求也会相应减少。乐观的情况并非“所有设计师都保住工作,只是效率提升”——这更像是一厢情愿。更可信的结果是:设计师总人数减少,但留下的人对产品拥有更直接的影响力

对顶尖设计师而言,这并非坏事,甚至可能是他们多年来一直期盼的局面。

悲观前景:自主权暴露能力短板

自主权是一把双刃剑。AI给了设计师更多行动空间,也拿走了他们的“挡箭牌”。过去限制优秀设计师发挥的那些束缚,同时也保护了能力较弱的设计师,让他们不必直面考验。

多年来,设计师很容易拿这句话当借口:“我有更好的想法,但没拿到工程师资源。”有时候情况确实如此,但有时候所谓的“更好的想法”不过是空泛的批评——没被具象化,没经过测试,也没考虑过棘手的取舍。它听起来很有道理,只是因为它安全地站在已上线产品的对立面。

很多设计师擅长发现问题,但能提出替代方案的人少之又少,能把方案落地到足以让他人评判的人更是寥寥无几。AI会暴露这个差距。

如果你能制作推荐功能的原型,那这个原型就得足够完善;如果你能设计替代流程,那这个流程就得经得住细节推敲;如果你能测试产品文案,那你就得真正关心用户读到文案后的反应;如果你能清理设计债务,那你就得先判断它是否真的值得修复。

有些设计师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有战略眼光。他们学会了战略话术,却从未真正为结果负责。他们能谈论用户需求、业务目标、系统思维和产品质量,但真要做决策时却手足无措。他们想要影响力,却不想承担随之而来的曝光风险

设计行业长期以来一直在争取更多权力,这无可厚非。但权力越大,借口越少。评判工作的标准,会从“论证是否精彩”转向“你做出、测试或改进的成果质量如何”。这是更合理的标准,但不会对所有人友好。

第二种悲观前景,可能是大型设计团队最该担忧的:在多数公司里,产品和工程部门原本就比设计部门拥有更多制度性权力,他们掌控着路线图、技术架构、迭代机制、核心指标,往往还说着管理层听得懂的“语言”。设计部门的诉求常常要先翻译成对方的语言,才能被重视。

AI或许不会平衡这种权力格局,反而可能让产品和工程部门获得足够的设计能力,从而绕过设计部门。如果产品经理能用AI生成像样的流程、文案和原型,可能就不会再需要早早引入设计;如果工程师能用AI做出尚可的界面,可能会认为设计系统已经覆盖了所有决策;如果创始人能一下午就做出精致的Demo,可能会把“精致”等同于“产品思维”。

问题不在于这些人会突然变成优秀设计师,而在于很多公司分不清“优秀设计”和“合格设计”的区别。合格设计很危险:它在评审会上看起来逻辑通顺,用对了组件,间距没问题,文案不尴尬,流程大体能用,会议上没人强烈反对,于是就上线了。

很多糟糕的产品决策能顺利落地,就是因为它们看起来“合格”。AI会催生更多这样的决策。设计部门可能会因此迅速失势:不是因为审美、判断力、用户研究和交互思维不再重要,而是因为设计的显性产出更容易被其他部门模仿。

如果一家公司原本就认为设计无非是做界面、画原型、搞美化,AI会给它提供更廉价的实现方式。

在这种情况下,设计部门不会获得更多自主权,反而会被局限在更小的范围内:剩下的设计师只能维护设计系统、监管组件使用、评审已经定好的流程、调整界面细节、维持品牌一致性,偶尔被拉去参与高风险发布、高管演示和跨平台难题。工作依然有用,但发挥的空间大幅缩小——不再是塑造产品,而是像维护家具一样维持现状。

这就是为什么“AI只会自动化20%的枯燥工作”这种说法过于乐观。在某些公司或许如此,但在大型科技企业中,设计团队的工作原本就围绕协调、落地和流程展开,裁员比例可能远不止20%,也许是50%,甚至更高——尤其是那些管理层从一开始就没搞懂设计团队为何要扩张的公司。

我眼中的未来走向

残酷的是,两种未来可能同时成真:AI会让最优秀的设计师能力更强,也会让很多普通设计师失去必要性;它能赋予设计部门更多自主权,也会减少设计师的总人数;它能让少数设计师更接近产品领导层,也会把其他人推向治理和维护类工作;它能让设计师摆脱等待审批的困境,却会发现有些人其实更习惯等待而非行动。

他们要有审美,但光有审美还不够。他们需要产品判断力技术好奇心商业敏感度,以及在变量尚未完全明确时就做出决策的魄力。他们要能自如切换场景:从和用户对话,到制作原型,再到讨论定价、品牌问题和棘手的落地细节,不会动辄就说“这是别人的事”。

我不确定最终会走向何方。我希望更接近乐观前景:更少审批流程,更多实干,更多自主权,优秀设计师终于能摆脱繁琐机制的束缚,大展拳脚。

但我担心现实会更接近悲观前景:产品和工程部门接手大部分设计工作,公司满足于合格设计,设计部门失去地位、编制和战略话语权。

实际上,最终可能是两种情况的尴尬混合:有些设计师会用AI争取更多自主权,有些公司会用AI减少设计师需求;有些团队会因为判断到落地的距离缩短而产出更好的作品,有些团队则会因为没人能区分优劣,而推出更多看似合格的平庸产品。

多年来,设计师们一直说:如果少受公司机制束缚,他们能创造更多价值。AI即将检验这个说法。有些人终将证明自己,有些人则会发现,那些曾经的束缚其实是一种保护。

拓展资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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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AI设计工具略有进步:现状更新》,Megan Brown、Caleb Sponheim、Taylor Dykes(NN/Group) AI设计工具已有改进,但远未达到宣传中的实用程度,也尚未对设计从业者构成替代威胁。本文详细测评了多款工具及AI功能,包括Figma的重命名图层、改写文案、查找相似元素,Khroma配色工具,Midjourney,以及部分AI工具的线框和原型生成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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