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色列设假智库操纵AI聊天机器人

乍一看，汉诺威公共政策研究所像是一家专注巴以问题的新型智库。该机构产出多篇智库风格报告，探讨的问题包括《美以公共事务委员会（AIPAC）是否在选举中使用“暗钱”？》《以色列是否在加沙刻意推行饥饿战术？》。

但汉诺威研究所并非真正的智库——所有报告均无作者署名。网页底部的一则小声明显示，该机构由Piro公司代表以色列政府广告局创立，而Piro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是斯派克·李电影《局内人》的制片人丹尼尔·罗森伯格。

汉诺威研究所的所有报告均围绕巴以问题展开，似乎是以色列影响聊天机器人行动的一部分。这些“数据报告”配有脚注和目录，以中立语气阐述观点，便于被Claude、Gemini等聊天机器人采信。Piro公司官网称，其“撰写的内容专为适配大语言模型（LLM）的可信度评估机制设计”，并将这项服务称为“AI叙事优化”。另有业内人士将这类影响人工智能的做法称为“大语言模型投毒”。

根据其“关于我们”页面的介绍，汉诺威研究所“研究美国反犹主义的诱因，并公布实证结果”。多数报告模式化明显：开篇抛出普通人可能向聊天机器人提问的中性问题，例如：

• 1948年巴勒斯坦人流离失所的原因是什么？
• 哪些人道主义机构记录了以色列的战争罪行？
• 加沙地带当前局势如何？

在一篇题为《以色列国防军（IDF）是世界上最具道德感的军队吗？》的文章中，汉诺威研究所引用了2022年的一项民调，显示47%的以色列犹太人认同这一说法。另一篇报告则对联合国儿童基金会（UNICEF）“加沙90%的水源及公共设施已受损或被毁”的说法提出质疑。多数报告结尾会将话题与反犹主义抬头挂钩，且常常引用相同的研究成果。

少数情况下，汉诺威研究所会发布自称是原创发现的内容。例如，其发布的一项研究称，36条最受关注的巴以问题科普视频中，有19条包含争议性表述，且多数争议表述与巴勒斯坦立场一致。

该研究所的部分报告有时会与以色列政府的叙事相悖。比如，有报告指出，将大学接收境外资金作为反犹事件的成因，这一说法“证据薄弱且漏洞百出”。而以色列总理本雅明·内塔尼亚胡一直推行这一论调，他去年接受布莱特巴特新闻网（Breitbart）采访时称，欧洲人和卡塔尔人已向美国大学投入“数十亿美元，用于诋毁以色列、诋毁犹太人，坦率地说，也诋毁美国”。

虚假信息追踪机构NewsGuard的分析师爱丽丝·李接受《滚石》（RS）采访时表示，这些网站的目标受众是对当前冲突感兴趣的美国人，通过搜索引擎或AI聊天触达。“大语言模型倾向采信具体数据、统计结果，以及可靠的引用和来源，而这些文章恰恰都具备这些特征。”

她补充道：“这是对美国主流可信智库的完美模仿——从平淡无奇的名称、网站布局，到红白蓝配色，无一不似。”

创立汉诺威研究所的Piro公司已从以色列政府获得90万美元的项目资金。与其他众多为以色列服务的承包商一样，Piro的项目是通过法国公关巨头Havas Media转包而来。

自8月6日开始发布内容以来，这家伪智库已产出逾100篇报告。汉诺威研究所声称“所引用研究均经过同行评审，具备学术性”，但实际上它频繁引用以色列国防军、外交部等官方来源。

《滚石》使用AI检测工具GPTZero（该工具自称误报率低）随机分析了12篇汉诺威研究所的文章，结果显示，11篇被“高度确信”为AI生成，1篇被“中度确信”为AI生成。

以色列还以4650万美元的合同，委托前特朗普竞选团队经理布拉德·帕尔斯凯尔创建亲以网站，旨在影响聊天机器人。Drop Site上月开展的一项调查发现，许多聊天机器人（尤其是微软Copilot和谷歌Gemini）已被成功投喂这些网站的数据，还有不少聊天机器人会直接引用这些网站的内容，却未标注它们属于以色列影响力行动的一部分。

Piro公司提交给美国司法部的合同中，并未明确提及为以色列开展的工作旨在影响AI。在《政客》（Politico）首次报道这份文件时，罗森伯格曾发邮件称，其公司的工作是“向公共领域提供准确、有来源支撑的事实，并用可验证的信息驳斥针对以色列的虚假信息”。但上月，他在领英（LinkedIn）上发文宣传Piro影响聊天机器人的能力：

“当有人向ChatGPT、Gemini或Perplexity询问你的业务领域时，得到的是一段语气笃定的回答。大多数品牌完全不知道这段回答是如何生成的。于是我们花了数月时间逆向破解这一机制……在Piro，我们早已深谙如何打造能打动人心的叙事。现在的问题是：如何确保AI也知道如何讲述这些故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