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尼珊瑚礁因炸弹捕鱼而遭受严重破坏
印尼苏拉威西遭炸鱼破坏的珊瑚礁。图片来源：The Ocean Agency
研究人员估算，印尼苏拉威西沿海的渔民每年要引爆8000余枚水下炸药。这种做法正将风景如画的珊瑚礁变成一片"碎石堆"。
被称为"海洋亚马逊"的珊瑚三角区，是全球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海洋生态系统。潜入水下，你会听到一场生机勃勃的"交响乐"——鼓虾的噼啪声、甲壳类动物的啃食声，还有鱼类进食的声响交织在一起。
但这富有韵律的生命乐章，会突然被诡异的寂静取代，只剩炸药爆炸时沉闷的巨响划破水面。
伦敦动物学会的研究人员称，在印尼斯珀蒙群岛沿海，水下麦克风仅用3600小时的录制时长，就捕捉到了超过3500次爆炸。
渔民采用这种方法，主要是为了捕获能在当地市场售卖的鱼——这些鱼的内脏破裂、鱼鳔炸开，很容易辨认。但与此同时，炸鱼也对色彩斑斓的珊瑚礁栖息地构成严重威胁。
2023年，英国和印尼的研究人员潜入水下，将价值150美元的录音设备固定在海底的短桩上。借助团队现已开源（https://github.com/ben-williams-ai/Bomb-Fishing）的人工智能软件，他们仅用几小时就梳理完16个月的录音，识别出疑似爆炸的声音。
人工智能会筛选出可疑案例，但每个候选声波信号都需要人工核验，判断它来自炸弹爆炸还是船只引擎故障。
声音在水中的传播速度是空气中的四倍多，因此这些海洋科学家能探测到10英里以外的爆炸。
威廉姆斯说："如果炸弹在附近爆炸，声响大到能让你心惊肉跳，但你探出头到水面上，可能连投放炸弹的船都看不到。"
考虑到雨季的影响，以及有手持鱼叉的渔民破坏录音设备的情况，研究团队估算，这片仅350平方英里的海域，每年可能发生超过8500次爆炸。
威廉姆斯指出，平均每62分钟就有一枚炸弹被投放，每年被破坏的珊瑚礁面积相当于三个足球场。
事实上，自1990年以来，受人类活动、珊瑚白化和海水升温影响，斯珀蒙群岛的珊瑚已减少约75%。
澳大利亚詹姆斯·库克大学的博士后研究员梅利莎·汉普顿-史密斯在给《Inside Climate News》的邮件中写道："反复爆炸会形成不断移动的碎石区，阻止硬珊瑚幼体附着生长，让珊瑚礁的自然再生和恢复变得困难甚至不可能。"
研究数据首次揭示，炸鱼行为全年无休，在上午达到高峰，而在当地的祈祷日周五会大幅减少。
目前针对炸鱼的研究尚不充分，人们常错误地认为，渔民采用这种危险的炸鱼方式，只是因为贫穷和走投无路。但专家表示，购买船只、炸弹和雷管存在成本门槛，因此炸鱼更可能是中等收入渔民的行为。
汉普顿-史密斯说："炸鱼由多种因素驱动，其中包括执法和管理不力。"她强调，爆炸的杀伤范围毫无差别，所有物种无论年龄、体型，是否是目标捕捞对象，都会被杀死。她最初是在东非炸鱼高发区坦桑尼亚工作生活时，开始研究这一现象的。
她还表示："治理包括炸鱼在内的所有非法捕捞行为十分复杂，各地情况不同，但总体而言，公平、持续、合规的执法是关键。"
印尼拥有超过7000万英亩的海洋保护区，面积比整个英国还大。尽管炸鱼危害广泛，但要当场截获炸鱼渔民仍是一个难题。
今年5月，邻国马来西亚的执法部门成功缴获1250磅疑似用于制作自制炸鱼装置的氨肥，但目前印尼的巡逻队仍无法实时精准定位爆炸地点。
该论文的合著者、印尼哈桑uddin大学研究教授贾马鲁丁·琼帕在一份新闻稿中表示："修复工作的进度，根本赶不上炸鱼造成的快速破坏。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治理炸鱼行为。"
威廉姆斯希望，这项新研究能助力搭建一套带GPS同步功能的音频传感器网络，为海洋管理部门提供实时爆炸探测和定位服务。
而且不止在印尼。从菲律宾到土耳其，再到桑给巴尔，威廉姆斯希望这套现已公开的代码能在全球推广应用，保护生物多样性栖息地不沦为"碎石堆"。
至关重要的是，与珊瑚白化或海水升温不同，炸鱼属于少数能通过本地手段解决的珊瑚危机。
威廉姆斯说："炸鱼是一种急性威胁，我们可以通过修复工作摆脱它的影响。如果停止炸鱼，再对珊瑚礁进行修复，它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保持健康、蓬勃生长。"
——约翰尼·斯特urgeon，《Inside Climate News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