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特作为日本艺术商人的隐秘生涯及其对建筑的影响

弗兰克·劳埃德·赖特经常手头拮据。这一点上,他和文森特·梵高颇有共鸣——梵高短暂的一生大多在更为窘迫的境况中度过。不过两人也有不同:赖特在美国建筑界巅峰地位上享誉数十年,梵高却在生前几乎无人知晓。倘若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相遇,一定会对一个话题津津乐道:两人都痴迷于日本浮世绘木版画。此前,Open Culture曾介绍过梵高留下的500幅浮世绘藏品。而赖特直到1959年去世时,已收藏了约6000幅,其中不少被其遗产继承人变卖,用以偿付日本画商货款和美国税款。
可以说,赖特活到老,“本色”不改:年事已高丝毫未改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,也没冲淡他对ukiyo‑e(浮世绘)的痴迷。葛饰北斋、歌川广重这类“浮世绘”经典大师,是他最欣赏的艺术家。赖特十几岁时,就到建筑师约瑟夫·西尔斯比的事务所工作——西尔斯比曾为他的叔父建造过一座教堂。
凯文·努特在The Conversation网站撰文称:“西尔斯比的表弟欧内斯特·费诺罗萨,是当时西方首屈一指的日本艺术专家。”《弗兰克·劳埃德·赖特与日本艺术》一书作者朱莉娅·米奇-佩卡里克则提到,目前无法确定年轻的赖特与费诺罗萨有多熟络,也不清楚他何时开始收藏浮世绘,但1893年芝加哥世界哥伦布博览会上,他可能已见过葛饰北斋和歌川广重的作品,“差不多就是他在橡树园开设自己事务所的时间”。

八年后,“赖特首次赴日,只为寻觅浮世绘。他满载而归,甚至有足够的专业能力,于1906年3月在芝加哥艺术学院举办个人歌川广重藏品展。”1913年,他又赴日待了两个月,明确表示此行唯一目的就是搜罗更多浮世绘。后来,1917年至1922年间,他因设计帝国饭店在日本累计停留三年多,他后来写道:“在东京时,寻觅日本版画成了我日常的消遣,有时要夜间出动,有时得白天长途跋涉去偏远之地,过程充满奇遇。”当时美国刚刚开始领略日本艺术之美,赖特顺势做起了日本艺术品副业生意(他喜欢自称“商人”)——在建筑行业不景气的年月,这无疑是个绝佳的谋生之道。

赖特看重浮世绘的秩序感、结构感、自然意趣与简洁风格,还曾在1912年出版过相关著作。他写道:“能用三根线却画五根,是愚笨;能用三磅料却用九磅,是愚笨。但在言说或写作中删去能强化、丰富表意的词句,绝非简洁。”在自己的建筑领域,他深谙“立面的灵动变化、线条的重点勾勒,尤其是材料的肌理,都能让建筑细节更具说服力,让造型更有深意”。不过,最初改变他建筑理念的,正是葛饰北斋、歌川广重,以及那个遥远国度、那个时代里无数的浮世绘商业画师。他说:“看到浮世绘后,我懂得了剔除无关细节、简化视觉表达,也领会到节奏与设计的重要性,从此开始以全新视角观察自然。”正是得益于日本艺术,这位最具美国本土特色的建筑师,才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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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林·马歇尔现居首尔,撰写并播报关于城市、语言与文化的内容。他创办了通讯刊物*城市之书,著有《한국 요약 금지》(《勿概括韩国》)与Korean Newtro*。欢迎在原Twitter平台关注他@colinm